美國最新非農就業數據出爐,激起市場一片反響,聯儲又被形勢拋在後面的言論不絕於耳。
七月份非農就業增加了114K,vs分析員預期的175K,上期數據也下方調整了179K。最新就業數據遠遠低過過去十二個月平均的215K,失業率上升至4.3%。彭博社參與預測的74位經濟學家中,只有一人料想到如此差的數據。
失業率跳升,令華爾街想起薩姆規則(Sahm Rule)。前聯儲官員薩姆(Claudia Sahm)的研究指出,當三個月平均失業率比過去十二個月的平均失業率高出半個百分點,美國經濟已經進入衰退,經濟刺激措施應該啟動。薩姆規則所描繪的場景已經浮現出來了。
自從1950年,美國總共發生過11次經濟衰退。除了1959年那次外,薩姆規則準確預測到每一次美國的經濟衰退,而例外的那一次也不過比實際發生的事件晚了幾個月,所以說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工具來預測未來的經濟走勢。就業市場突然疲軟,會帶來個人消費、銀行信貸、企業信心、房地產市場等一系列連鎖反應,這正是薩姆規則預測衰退的底層邏輯。
對於薩姆規則浮出水面,華爾街如臨大敵,認為聯儲可能再次判斷失誤,迫使其不得不用快步減息的方式來補回失去的時間。就業數據公布後,交易員們就在期貨市場開出了今年底之前聯儲降息四碼的定價。FOMC今年還有九月、十一月和十二月三次例行會議,這意味著市場目前預期聯儲年內起碼有一次大碼降息。在沉寂了半年之後交易員再次挑戰聯儲的形勢判斷和權威性。
聯儲主席鮑威爾在剛剛結束的記者會上,暗示了減息周期即將開啟,不過明言不會有兩碼減息。在市場看來,聯儲再次落後於形勢。雙政策目標之下,聯儲既必須抑制物價上漲,又要維持充分就業。
疫情結束以來,華爾街已經兩次挑戰聯儲了。第一次發生在2022年下半年至2023年上半年,聯儲認為當時的物價上漲是過渡性的,而市場相信通脹會持續更久,最終證明市場是對的。第二次發生在2023年下半年至2024年上半年,市場相信美國經濟即將進入衰退,減息在即,聯儲則喊出「higher for longer(更高更久)」,市場敗北,聯儲勝出。現在是第三次。
非農就業作為月度數據其實波動很大,事後修正有時很誇張,而且企業調查和家庭調查的結果經常方向不一致。筆者認為我們既要意識到衰退風險,又要明白可能的數據噪音。德克薩斯颶風等因素對短期工的影響,勞工統計局認為對數據不構成實質性影響,筆者就覺得一定有影響。筆者傾向於對勞工市場還需要作進一步觀察。
更重要的是,美國勞工市場處在一個極端熾熱的狀態,這時候失業率反彈半個百分點,和正常周期尾端反彈半個百分點不可同日而語。畢竟目前所見的就業和景氣周期,與歷史上的正常周期有很大的不同。薩姆規則的發明人自己也指出,這類景氣指標是根據過往經驗歸納出來的實證,並非自然規律。
美國企業削減招工已經隨處可見,但是大面積裁員則尚未發生。究竟經濟陷入衰退,還是趨向1%增長的軟著陸,暫時還看不清楚,更不宜用失業率一個指標以偏概全。筆者依然認為軟著陸的可能性較大,所以維持九月開啟降息周期、今年降息2-3碼的預測,不過發生預測錯誤的風險已經從物價過熱轉向經濟失速了。《陶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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