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半年,以色列軍隊在加沙殺害了超過3萬巴人平民,伊斯蘭世界中最為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組織「伊斯蘭國」卻保持了沉默;而就在俄烏迎來新的和談契機之際,與俄烏戰爭八竿子打不著的它,卻居然說時遲那時快,血洗了莫斯科。
伊斯蘭國呼羅珊分支(Islamic State-K)上周末對莫斯科紅花市政廳的恐襲,從各方面來看都顯得匪夷所思:該組織過去對俄烏戰場並未展示出多大興趣,作為激進原教旨主義的信徒,它不僅在回教齋戒月發動了恐襲,還似乎忘記了俄烏戰場上曾傳出的一段短片-烏克蘭亞速營的士兵在子彈抹上豬油,來對付車臣的穆斯林士兵。
*不戴面罩的恐怖分子*
從行動細節來看,4名槍手全部來自中亞國家塔吉克斯坦。他們很可能打算在總統選舉期間發難,但基於莫斯科保安嚴密而待到投票結束後。他們成功潛伏並滲透到莫斯科的大型公共設施,採用突擊隊形攻入音樂廳,並以熟練的持槍方式向市民開火。
一支完成了這麼複雜而專業的秘密行動小組,卻又處處展示出「烏合之眾」的假象:例如他們全程都沒有戴上面罩,這意味著俄情報部門從行動一開始,就有機會鎖定他們的面容,並通過手機通訊資料追查到他們的社會活動範圍和家庭背景。
比較20年前車臣分離組織發動的別斯蘭學校人質事件,參與行動的恐怖分子直至行動第3天,即準備槍殺人質之前才脫下面罩。這本身就是個訊號,恐怖分子主動暴露自己身份,表明他們決心和人質一同赴死,這也促使當時俄特種部隊決定立即強攻校園。
這一回,恐怖分子既沒有戴面罩,但居然又沒有赴死的打算,而是在大開殺戒之後選擇了逃往烏克蘭。這就使得他們猶如在逃之前,還不忘給追蹤犬留下足夠的氣味,確保牠們能追上。當他們一一落網後,其中還有人被俄特種部隊割下耳朵塞到嘴裏,想必遭受了嚴刑拷問。
結果,四個被割耳、電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人,居然像白痴般眾口一聲回答說,他們是在社交網站上聽到召喚,以5000美元的報酬來莫斯科「幹一票」。就這麼幾個「白痴」,居然騙過了俄羅斯情報網,並物色到了一個幾乎沒有保安在場的大型公眾活動,製造了俄羅斯20年來最血腥的恐襲。
*伊斯蘭國只針對美國的敵手?*
由於這次恐襲疑點重重,伊斯蘭國究竟是個甚麼組織再度引起關注。而俄羅斯外交部女發言人扎哈羅娃的官方回答是:「伊斯蘭國只針對美國的敵手。比如阿富汗的塔利班、伊朗、敘利亞的合法政府和俄羅斯,真是無巧不成書。」換言之,莫斯科方面相信伊斯蘭國背後還有更大的黑手和政治動機。
從客觀事實來看,伊斯蘭國的崛起確實存在很多疑團:它在2012年左右突然發難,幾乎在同一時間擊潰了伊拉克政府軍、伊朗革命衛隊和敘利亞精銳部隊,在三國之間橫行多年,幾乎瓦解敘利亞政權。很難想象一支由「國際恐怖分子」組成的雜牌武裝,能夠具有這麼強大的戰鬥力。更為奇怪的是,這個火力遠比阿蓋達強大的武裝組織,卻從未對西方發起過有規模的恐襲。
2015年9月普京政府出兵敘利亞後,伊斯蘭國沉寂多年,現在重出江湖帶來何種警號?從小範圍來看,它的出擊也許僅僅就是為了破壞俄烏展開談判的可能性,這會帶給剛剛連任的普京總統不少的麻煩:
因為一、恐襲展示了俄羅斯的安全漏洞,莫斯科在「不設防」狀態下遭到血洗,無疑有損公眾對普京的信任;二、空前刺激了俄羅斯民間的仇恨情緒,迫使普京在烏克蘭戰場採取大幅度反擊,這就使得普京試圖與西方簽署新安全條約的意圖失算,俄羅斯在西線陷入連年戰爭的困境。
*莫斯科恐襲是否單一事件?*
但是,伊斯蘭國再次出擊的真正危險,還在於它會否產生更大範圍的影響:這包括對歐洲至東南亞地區的廣泛衝擊。伊斯蘭國在打擊俄羅斯的同時,也可能波及周邊地區,因此從西歐的法國遠至東南亞的印尼都提升了反恐戒備。
以東南亞為例,伊斯蘭國在中東風起雲湧之時,曾吸引當地一些意識形態激進的回教青年前往參戰。這些青年在掌握軍事及恐怖主義活動技術後,回流到東南亞發展伊斯蘭國分支,並在多個國家的首都發動恐襲,一度構成當地主要的安全威脅。
伊斯蘭國死灰復燃的最後一個,也是最值得注意的警號,就是它是否會被進一步用於破壞中俄、中亞、中東國家間的安全與穩定。基於車臣戰爭等歷史因素,中亞是伊斯蘭國影響力的主要投射點,該地區東鄰中國、北接俄羅斯、南下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西出中東,可謂牽一髮動全身。
中國近年在中東促成了伊朗與沙特阿拉伯的大和解,並致力鞏固阿富汗和巴基斯坦間的區域穩定。而普京在競選總統時,也明確對北京提倡的一帶一路建設表達了支持,矢言與中國一同實現經濟轉型。如果伊斯蘭國重新在中亞及周邊地區復活,就不排除是為了擾亂連貫中國、俄羅斯、中東北非的貿易路線。
就在伊斯蘭國血洗莫斯科的同一周,中資參與營運的巴基斯坦瓜達爾港上周三(20日)遭到恐襲,至本周一(26日)又有一支載有中企水利專家的車隊遇襲,導致5名中方人員被殺。俄羅斯和巴基斯坦同期發生重大恐襲,固然有可能是巧合,但確也印證了「狼來了」的寓意。包括北京在內的區內各國政府,近年雖然一直透過上合組織等機制,來提升集體反恐能力,但目前的防範策略和機制足夠嗎?《經濟通通訊社評論員 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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