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2016
當香港巨額財政盈餘進入尾聲時
香港財政司司長曾俊華(John Tsang)昨日(24日)發表新一年財政預算案,坊間焦點一如既往,在於派糖的慷慨程度。俊華在「當勞曾」時代已做財爺,一如過去,他早一年對於財政盈餘有所低估,也由於如此,他還可以在經濟下行時派更多糖。
去年度的盈餘符合坊間近期的預估,主要是來自股票和樓宇買賣印花稅,雙辣招為庫房帶來額外收入。政府既然是大富豪,在經濟下行時身家不跌反升,回饋市民自必是坊間共識,儘管「有識之士」認為較多金錢宜用作長遠發展之用,對香港整體經濟和民生反而有更大好處云云。
然而,我們也要從政府的角度看問題,當社會上對貧富懸殊怨氣很大時,派糖至少可以安撫廣大市民,於是稅項寬減和減免收費不在話下。
然而,無論怎樣派發,不同階層必定有認為派得不足,專家們可以指民眾短視,但這卻是社會現實。香港一向很少如澳門般向全民直接派錢,這卻是更受歡迎的,儘管事實是理財者的懶惰吧。
低下層為何受惠較少
俊華財爺一向強調派糖不是常態,只是一次性的利民措施。因此,中產今次理應收貨,但公屋住戶不再免租一個月,而貧困戶津貼只是出雙糧而不再「出三糧」,當然會引起一些不滿之聲,於是便有傳說指這是來自CY特首的意見,與明年特首選戰有關。CY不想俊華在低下層的聲望高企云云。但我想,若派糖的邏輯並非高層共識而只是大石壓死蟹,則當「真相」傳出來後,民望低企的CY只會進一步失分。很可能,俊華也認為公屋住戶已得到住屋保障兼且租金廉宜,因此不宜長期減免租金,而貧困戶還有眾多社會福利照顧,也不宜年年「出三糧」。
感性應對社會撕裂聲
近年香港社會撕裂,高官們做多錯多,政務司長林鄭負責推政改,兩面不討好,結果是一鼻子灰,聲望下滑。反之,被視為不太受重用的俊華,則沒有特別艱難的任務,計錯數有更多盈餘,其實也是佳話,只要願適量派糖,便可以得到市民較高評分。有人甚至謂,俊華閒來兼職協助創辦亞投行,因而深得習大大歡心,在眾人面前親自與俊華握手,使俊華突然成為下屆特首的熱門人選。
俊華確是很懂得走位,近年閒時計下數用心寫好網誌,與市民交流,顯得大情大性,在大是大非時才偶爾表態,但亦不是一味指摘暴徒,這就與較強硬的CY更為討好了。
雙辣招帶來巨額收益
有人曾認為,經過上手「貪曾當勞」的教訓,北京已不會同意由港英時代的公務員任特首,但時移勢遷,在揀無可揀的情況下,俊華也再成為可被考慮之列。
然而,話得說回來,在社會撕裂,旅客和出口減少經濟下行之際,俊華仍可以理出一盤大量盈餘帳,怕且CY有更大功勞。雙辣招原意是打擊炒樓及阻嚇外來投資者在港大量置業,但由於去年樓市基本上仍旺盛(第四季才開始回落),令到特區政府在印花稅上有大筆的額外收入,使俊華可以繼續派糖。
賣地及印花稅收入減
香港樓市的畸形發展,其實不應只是怪責地產商,政府也是主要的受惠者,高地價是樓價高企的原因之一,當面粉愈賣愈貴,麵包又怎會不加價?然而,在未來一年,俊華將面臨真正的考驗,量入為出不再只是門面工夫,因近期政府已同意以較低價批地,而不再是餐餐把底價定得較高,因此就算推出較多土地,賣地收入恐怕也不會有太大增長。
另一方面,樓宇買賣也很難再旺財,特別是不怕交雙倍印花稅的豪客會愈來愈少,而股市交投正轉淡靜,因此無論政府是否減辣,庫房的印花稅收益都有可能要見頂回落了。因此,俊華預計今年財政盈餘只得100億元,應再也不是故意計細數。
量入為出難為了家嫂
另一方面,在CY治下,積極不干預變成適度有為,即是政府要花多些錢來扶貧及資助各行各業,這些開支對於一向審慎理財、量入為出的俊華,將要面對較大壓力,而明年就是特首選舉年,若到時的帳目難看,他對於特首一職,也要知難而退。正所謂世界輪流轉,若說俊華一向坐享其成,今年恐怕卻要為CY的「適度有為」負上一定的責任。
助創新科技知易行難
潮流興講創新,資助創新成為了花錢的最好理由,然而,香港是否有條件成為新的創科中心,抑或只是資助港商進入中國內地市場打拚?例如,互聯網商機就是重大的創新,但香港人口密集城市面積細少,網上消費一直難以普及,所謂網上網下相結合,很大程度只是商戶們不得不參與的綽頭,有進取心者,都把視野放在內地市場,但那裏也處於紅海狀態了,燒錢容易賺錢難。
香港優勢=中國窗戶
香港主要還是中國的窗戶,最大的優勢是在於自由和法治的核心價值,使香港仍可繼續成為特殊的金融中心、和外商進入中國大陸的中轉站。本來,香港亦可同時是旅遊中心、購物中心、物流中心,然而,隨著內地與外國的接觸更加開放,然香港不少人卻抱著圍城心態,政府也參與限制內地客,部分激進分子甚至趕客,令香港主動放棄優勢,在港元強勢之下要再做購物天堂,恐怕神仙難變,政府就算花更多錢去宣傳,以至搞大型的所謂吸引優質客人的節目,都只會事倍功半。
把握自由和法治平衡
香港作為中國的特區,隨著中國經濟發展及進一步開放,本可以參與舉辦眾多大型國際項目,但「佔中」之後,為免出現不愉快場面,北京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態,香港作為地區會展中心的地位正在衰落。
然而,香港是福地,內地大城市在資訊自由和法治建設方面,看來還有好幾年未能追上香港,若港人經過旺角暴亂的教訓後,能善於把握自由和法治的平衡,勿再自亂陣腳,則香港特區仍有其獨特的發展和繁榮空間。但若果還是糾纏於內鬥,則這個城市逐漸被邊緣化將是必然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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