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4/2023
盧沙野為俄烏和談拉響前奏
中國駐法大使盧沙野上法國電視台受訪,可謂「一石激起千重浪」,筆者最初看了外媒報道的版本,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太可能。因為,不承認前蘇聯加盟國主權地位,或者直接認定克里米亞歸屬俄羅斯,將是中國外交政策數十年未見的巨大改變,必然會選擇一個正式場合,不可能由一位大使在國外時事節目上隨口說出來。
澤連斯基與習近平通電話為俄烏和談開啟一扇大門(資料圖片)
更何況,法國是歐陸唯一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作為中國駐法國大使,盧沙野具備豐富的駐外工作經驗,而且他還曾在中央外事辦領導外交政策調研,因此即使是以個人名義發言,恐怕也絕不可能幼稚或魯莽到在發言時,超越中國既定外交政策範圍,或自身權職界線。
所以「是其是,非其非」,筆者翻看了盧沙野受訪的過程,當時法國記者把俄烏之間就克里米亞主權的爭奪,與中國對台灣主權劃上等號,盧沙野表達了兩個觀點:一是台灣與克里米亞無可比性,台灣屬於中國是二戰後確定的國際秩序一部分,已「白紙黑字」寫入《波茨坦公告》和《開羅宣言》。而烏克蘭等部份前蘇聯加盟國因為沒有簽署國際協議,尚未能有效落實其主權國地位。
盧沙野提出俄烏應首先争取實現停火(互聯網)
盧沙野提出中國兩項前設要求
盧沙野還提出第二個觀點稱:俄烏在克里米亞歸屬問題上有歷史糾葛,該地最初屬於俄羅斯,是在蘇聯時期,被赫魯曉夫劃歸烏克蘭,因此當務之急是停止無意義的爭議,立即實現停火。結果他的上述兩個關點被剪裁成一句話:「盧沙野否認前蘇聯加盟國的主權國家地位,且支持克里米亞歸屬俄羅斯」。目前坊間大部分爭議話題,都是僭建於這句經過裁剪的話。
其實,無論是盧沙野這種大使級別,甚至是駐外使館秘書級官員,尤其是在駐歐美國家期間,在接受當地記者採訪或有工作接觸時,爆發唇槍舌劍時有發生,盧沙野本人就素以「敢言」著稱。但就算是再有火藥味,雙方在安排受訪過程中也會走一些既定程序,例如事先確定採訪的題目,主持人和受訪者甚至還會在開咪前粗略交流一下對談內容,因此不會有太多意外發生。
如前所述,盧沙野是中國駐安理會五常國級別的大使,他接受法媒採訪當然不會只是為了「閒話家常」,而必然是要代表北京對外傳達某些訊息。如果我們以客觀立場聽取其發言,就不難聽出,他正在為中方促成俄烏停火並展開和談,劃定兩大前設要求:
這包括一、中方願意協助歐洲調停俄烏停火,但前提是歐洲各參與方必須尊重「一個中國」原則,例如不得把台海局勢與俄烏危機相提併論;二、中方願意率先觸及俄烏衝突中最為核心的矛盾,就是克里米亞歸屬問題,中方就此提出的主張是,由於有關問題具有歷史複雜性,而且又因為蘇聯瓦解而留下了法理上的後遺症,因此宜暫時擱置,首要任務是爭取現階段實現停火。
馬克龍月初訪華與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互聯網)
歐洲各國避提台灣
歐洲各國似也已接收到了以上訊息。且看波羅的海三國雖然對盧沙野的言論反應強烈,但主要是針對前蘇聯加盟國主權地位,及克里米亞歸屬問題,卻隻字不提台灣。也就是說,上述國家願意暫時滿足北京提出的第一個要求,但對中國能否公正調停俄烏衝突表達懷疑。反過來說,北京對外政策一向慎防畫蛇添足,全力促成俄烏停火和談既然是當前對歐首要任務,也就不會與立陶宛等國展開過多糾纏。
歐盟及其主要成員國都保持了低調,似乎也在默許中國協助打開俄烏和談的大門。最為值得關注的是剛剛結束訪華,並再次提出歐洲應該擁有戰略自主權的法國總統馬克龍。他事後批評盧沙野作為外交官措詞不當,暗示這只是中國大使的個人言行。在表面的批評之下,他和波羅的海三國官員一樣,也沒有觸及台灣問題,而是強調前蘇聯加盟國在獨立後的邊界不可侵犯。
克里米亞主權屬於烏克蘭是西歐國家和歐盟的一慣主張,而且與中方提出的先達成停火並無衝突。在筆者撰寫本文至此時,傳來國家主席習近平與澤連斯基通電話的消息。請留意,澤連斯基也在通話中表示「烏方恪守一個中國原則。」這也佐證了盧沙野的登台受訪,是在為俄烏和談拉響前奏。
俄烏盡快停火已成共識
接下來,就要看歐洲各國展示自己的戰略和外交智慧。從馬克龍訪華後各方的反應來看,希望俄烏盡快達成停火應該已經在歐洲內部形成了普遍共識,但歐洲對華政策走向卻仍會是飄搖不定的。從歐洲自身安全出發,一方面盡快實現俄烏停火有助為歐洲內部止血;但另一方面,以法國及其他西歐國家目前的軍事實力,並不足以壓制俄羅斯,因此仍有賴於美軍和北約留在歐洲。
假如台海或亞洲其他地區爆發衝突,美軍精銳甚至是北約部隊都要捲入,那麼還靠誰來看守歐洲?馬克龍恐怕已經看到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因此要求戰略自主,避免捲入中美台海爭端,但東歐國家是否也看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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