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7/2013
經濟學家看中國足球
過去我們對於足球的批評都是一些體育方面的專家學者,今天我要以經濟學家的立場和各位談一段足球經濟學。為甚麼我認為中國足球是絕無希望,這一切按照我過去的風格都將用完完整整的資料做出最深刻的分析。要幫助中國足球隊只有一個辦法,首先找出病因,這幾年專家學者也好,足球迷也好,大概給了四個原因:1.舉國體制的問題;2.俱樂部不賺錢;3.足球腐敗;4.足球的後備人才不足,差不多就這四大批評,這四大批評聽起來很有道理,不過今天,我要用最新的資料來說明這些批評全是錯的。
第一、舉國體制
體育總局某領導參加央視《焦點訪談》說了一句話,他說:「舉國體制可能只適合於個人項目,對於所謂的籃球、足球、排球等團隊項目可能是不適合的。」這句話,我相信是絕大多數專家學者的共同認識,但它是錯的。
我們找一個類似的國家,叫做前蘇聯,看看這個國家舉國體制創造甚麼樣的輝煌戰果。1988年漢城奧運會,前蘇聯在團體賽當中,包括籃球、足球、排球七塊金牌中拿到了43%,個人項目呢?拿到了23%的金牌。這說明舉國體制在團體項目中依然有用,那麼1990年前蘇聯解體之後,舉國體制跟著解體,到了1996年甚麼結果呢?團體比賽0,個人比賽呢?也落到了9%。為甚麼?因為舉國體制一旦消失,現在俄羅斯整個體育運動轟然垮台,所以說這個舉國體制確實有它的作用,不但能夠提升個人項目的成績,對團體項目依然是有極大的貢獻的。
第二、俱樂部不賺錢
錢不夠,沒有辦法好好地訓練球員,沒有辦法招聘最好的球員,所以戰績就不行嘛,我特別把歐洲各個俱樂部跟中國俱樂部做了個比較,發現我們有驚人的類似。
第一、球票收入、廣告收入、贊助費全歸球隊,歐洲如此,中國也是如此;第二、轉播權,媒體批評最厲害的就是我們的足協,控制著電視轉播權,然後把其中一大部分平均分給每個球隊,歐洲的足協情況也是一樣的,各國足協將轉播權統一出售,賺到的利潤呢?一半拿出來,平均分給每個球隊,和我們一樣,另外一半按照強弱來區分,越是弱隊,分越多的錢,不管怎麼講,這個方式跟我們有甚麼不一樣?所以,以實際資料來看的話,發現我們的足球俱樂部跟歐洲的俱樂部情況是一樣的。
再舉一個例子,去年恆大聘了國際名教練里皮,里皮這個同志甚麼大場面沒見過,最後他到了恆大的足球學校當校長,看到這一切設施之後很感慨,他說太震撼了,有76個訓練場,恒大的足球俱樂部有83個足球場,全世界哪一個俱樂部有如此之手筆啊?只有恆大,而且,我們的足球項目是最花錢的,去年足球十大薪水最高的外援球員總薪水7114萬美元,籃球呢?前十大外援球員的薪水只有1285萬美元,只佔了足球的18%,戰績呢?足球排名全世界98,籃球呢?現在排名11,我們還打過前8強,結果花了這麼多錢的足球隊拿了這麼爛的名次,那這和俱樂部有沒有錢有甚麼關係呢?用一個球隊的富有程度來解釋戰績這是不合理的。
第三、足球腐敗
你覺得腐敗是個大問題嗎?2010年我們反腐敗成功,總共有33個一線高管落馬,包括足協副主席、國際裁判、中超董事長、甚至體育總局,足球運動甚麼負責人等都落馬,那從2010年之後足球戰績如何?更糟糕了,為甚麼?
腐敗根本不是足球打不好的原因,歐洲足球打得好吧?它有沒有腐敗啊?當然有,今年2月份,國際刑警組織發佈了一篇讓全世界震撼的新聞,那就是從2008年到2010年3年期間,歐洲杯、世界盃,他們調查發現,國際賭博集團控制了380場球,涉案的球員、裁判、官員高達425人,涉案金額,調查出來的高達800萬歐元,能不能想像這腐敗有多嚴重,當然我是反對腐敗的,我必須得說清楚,可是請問你,中國也有腐敗、歐洲也有腐敗,可是歐洲球打得好、中國打得不好,所以腐敗不能解釋問題吧。
第四、後備人才不足
剛剛打完的 「亞少杯」,我們敗於日本,我們評論員又說了,這是因為我們的後備人才不足。表面上的資料確實是這樣子的,因為中國1996年到1997年這個時候出生的年輕人,註冊的足球人口只有51人,所以我們的「亞少杯」是從這51人裏面選出來的足球球員。日本呢?12萬人選出來的,所以很明顯我們的後備人才不足。如果21歲以下呢?我們的註冊足球人口是4萬,日本呢?50萬,就因為我們的後備人才不足所以我們打敗了對不對?
中國各項運動,我告訴你都是人才不足的,我們最輝煌的跳水、舉重,你說人才夠嗎?以跳水為例,我挑陝西省,一二三線的運動員70人,而且整個陝西只有一個跳水場館,群眾基礎零。舉重呢?山東省是舉重大省,2010年山東舉重隊只有9人,後備人才也是不足,可是絕對不影響我們拿冠軍,所以後備人才不足也無法解釋我們的足球現象。
所以說,過去的四大理由、四大批評經過我用最現代的資料解讀之後發現變成「四大皆空」,白批評了,為甚麼?批評都是錯的,那怎麼辦呢?如果我們連我們足球怎麼做錯了都不知道,我們如果連弱點是甚麼都不知道,如何改進?因此我相信在未來的很多年之後,我們足球一定不會好。
韓國日本也是舉國體制,它有甚麼優點呢,我覺得很值得學習。
第一、和教育單位、教育部合作,它們是全面普及。以日本為例,日本每一個學生都要參加一兩個俱樂部,它學校之間比賽很多,像中小學,大概一年50場比賽,以高中聯賽而言,如果每場都打的話,一年200場,就讓每一個人慢慢接觸到足球,慢慢喜歡上足球。韓國也是一樣,它分成18個大區,每一個區都是專人負責,18個大區之間互相比賽,就是從小學生開始就透過這個方式加入足球行列。這個需要跟教育部合作,那中國足球可能嗎?我們中國足協是不太負責任的一個足協,把責任丟給俱樂部,俱樂部是要賺錢的,它有甚麼理由花10年時間培養下一代的足球迷?怎麼可能呢?
第二、日韓的足協幹甚麼事兒?它不是在培養球員,而是培養球迷。日本、韓國跟中國都一樣,升學至上,我們的父母對於學習都是非常重視,日本小孩踢足球,一般的學習你不能落下來,如果你學習不好,你就別踢了,回去學習,因為日本的媽媽,她非常介意學習好不好。所以日本人就講,甚麼叫足球,這不是一個人的智慧,而是一個人的智慧加上集體的智慧。因此學習是非常重要的,他們不斷灌輸這個觀念,因此父母親願意讓小孩子學足球,不但能夠健身,同時不荒廢學業。
韓國以前不是這樣子,他們非常注重體育,甚至可以不學習,可是現在他們也變了,比如他們一個最著名的球星叫做朴智星,他說得很清楚,過去這種體制,不重視學習,只重視打球會給社會帶來巨大災難。現在韓國也開始注重學習,這有甚麼好處呢?也就是你要曉得,運動員生涯是非常悲慘的,你如果拿不到冠軍怎麼辦?何況拿冠軍是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的人。如果說你找這些人來練足球,他踢得不好怎麼辦?
踢球是需要天賦的,拿不到冠軍他沒有別的出路,所以這就是為甚麼我們中國這方面做得有些糟糕,你沒有培養球迷。想想看,日本一場高中足球聯賽,一場賽事會有5萬人去觀看,我們的高中足球有沒有人看?原來它們的這個所謂的舉國體制不是在培養球員,而是在培養廣大的球迷,這些人才是未來俱樂部的真正主力,這些人才真正願意花錢去看球賽,那麼如果這個成為主力的話,俱樂部才有機會能夠賺錢,才能夠慢慢壯大,形成良性循環,我們有沒有呢?
第三、日本、韓國他們知道自己不行,各有各的絕活,日本人知道自己體力不行,日本人長得比較矮小嘛,學習巴西技術性打法,它所有的俱樂部統一教材,然後只有「四四二」打法,沒有別的打法,為甚麼?就是嚴謹,比如說組織國家隊,從11個球隊裏面挑出來人,無所謂嘛,反正都是統一教材,都是「四四二」打法,這是很好協調,因此它們就比較容易成功。韓國的技術不如日本,它們學習德國的奔跑,還有意志力,所以你看韓國球隊每個人都180公分以上,特別能跑,叫「跑不死」球隊,而且特別頑強,特別流氓,這是它的特性,這也行啊。我們呢?我們甚麼都學,巴西也學不像,英國也學不像,德國也學不像,然後各個球隊有各個球隊的打法,你本來就不行了,還這麼多花樣,你怎麼會打得好呢?
所以,以上面這三點來看的話,你會發現,你要打好足球,似乎走日韓的路還更有可能性,這20年來,日本跟韓國就從來沒有改變過這些思維,它們還是敗得那麼慘的情況下,堅持走了20年,你知道有多麼不容易嗎?到了20年之後,中國足球墮落了,反而日本成為了亞洲第一,韓國成為亞洲第二,20年時間才培養出亞洲第一跟亞洲第二,在全世界呢?一個排30名,一個排40名,還是很差的,可是你要曉得,它們花了這麼多的功夫,透過我剛剛講的這三點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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