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2012
如果,命運能選擇
很喜歡電視劇《天與地》中的一句對白:「不同的決定,會走出不同的路,但我相信,到最後,它們都會在同一個終點出現。」
我相信「終點」指的是死亡。在我未患病前,從來也不會反思「死亡」兩個字。即使以前有朋友因癌病離世,仍覺得自己經常做運動,「死亡」離自己很遠。但原來生命是如此的無常,突然間,它可以來勢洶洶,殺得人措手不及,三十多歲就要面對「死亡」的威脅,就要與它糾纏不清。
聽著歌聲,「如果,命運能選擇……」,這一句歌詞深深的觸動我的心弦。有時候,一個人會傻痴痴的想,如果,命運真的能夠選擇,在十多年前的一次百日咳後,我應該意識到每年要做一次身體檢查,或許,現在發現有癌症時也只屬於早期,只要做手術切除,問題就迎刃而解。如果,生命真的有如果,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做得好一些,是不是會更加注意自己日常的健康問題。
曾經有朋友說,患上癌症的人雖然不幸,但比起那些在地震中或車禍中死亡的人,他們仍算不幸中的大幸。他們仍有更多的時間陪伴家人,仍有更多的時間去做想做的事,甚至有更多的時間去準備自己的身後事。我在想,沒患病的人不是有更多的時間去做這些事,但大部分的人卻往往忽略了。為甚麼,人總是要在即將失去時,才懂得去珍惜,這也包括我在內。
在身體痛楚時,精神受困擾時,有時會悲觀的想,寧願自己是在天災人禍中死去的人,起碼死亡只是一剎那間的事情。但作為一位末期癌症病人,卻要沒完沒了的跟「死亡」打交道,心身疲累的面對不同的治療。醫生從來也不會給你任何奢望,告訴你可以醫好你的病。你也知道這只是在拖延時間,死神不知會在哪一刻帶你走。稍微缺乏意志的人會被狠狠的打倒,有的在治療途中因為負作用太大而放棄。
在醫治一段時間後,許多病人會因為要支付昂貴的醫藥費用而愁眉不展,有形的疼痛加上無形的壓力,會壓得人透不過氣來。箇中的一切,相信只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病人才能感同身受。有時候在想,香港政府為甚麼不能撥出更多的資源去幫助癌症病人?為甚麼自費的藥物仍那麼多?若政府對外地人在港置業徵收額外稅項,用徵得的錢來資助癌症病人購買藥物,那該有多好。
面對死亡的逼近,我相信若仍時刻想著「如果,命運能選擇」的話,只會令自己活在懊悔的枷鎖中。我知道悲觀的想法只能偶而來作客,不能登堂入室,要時刻保持樂觀的態度。蘋果教主喬布斯在史丹福大學畢業禮的演辭中稱︰「把每一天當成生命中的最後一天,你就會輕鬆自在。」我想,抱著這種態度、這種正能量生活下去,人自然會活得開心。我相信,這種正面想法的決定,會令未來艱難的路走得更輕鬆,對於死亡也不會再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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