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5/2012
漆之魂:新的力量
為了進一步了解漆藝之道,筆者在上個月親自到福州取經。在這個當代漆藝重鎮,聚集了許多志同道合的漆藝工作者,從進城的一刻,到離開邁向機場,行程編得密密麻麻,漆藝學校、漆器工場、漆品專賣店、大師作坊,一處接一處的參觀,收穫絕對是意料之外的豐富。
福州漆藝專家給人的最深印象,不是他們個人對漆藝的熱誠,而是他們彼此交流的開放態度,以及推廣漆藝的團隊精神,這兩點在以文人相輕著名的中國,簡直有如奇蹟。筆者跟著幾位年輕藝術家四處拜訪,發現那些經已成名,早就居大宅、開名車的老師,雖然各有所長,師承、輩份亦不相同,但是他們聊起漆藝,都抱著同一種近乎宗教式的虔敬之心,面對自己工作室內那些作品,眼中仿佛閃爍著光芒,給我們示範打磨的時候,一潑水、一伸手、一推抹,都充滿著感情。
藝術家筆者見過不少,懷才不遇者有之、遺世獨立者有之、埋頭苦幹者有之、趨時媚俗者有之,但這麼一群懷抱同樣理念又團結的藝術家,很少見,單憑他們,就可以預期漆藝再創歷史之機遇不遠矣。
陳杰老師的作品,精美絕倫,誰說中國沒有高級工手藝品?
「漆藝的傳承,不能一味模仿古人。以前的人幹甚麼,你也幹甚麼,那不叫傳承,那叫把古人揹在身上走!」這是漆藝老師陳杰的話,經過一個多月,依然牢牢的烙在我腦海裏。
縱觀世界漆藝的發展,中國在二十世紀一度落後於日本。自從改革開放以後,國內漆藝人接觸外面的機會多了,急起直追數十年後,成績大有可觀。當代的中國漆藝,除了繼承傳統,往產品器物的方向發展,另一個方向,就是朝純藝術走,把漆當作油彩、水彩一般的媒材,打磨成一幅幅精細的畫作。以這次看到的作品為例,專注產品製作的陳杰老師,他家裏的每一件家具,便乎都是他的傑作,而另一位湯志義老師,則全心在漆畫之上,兩位各擅勝場,都是現今福州漆藝界的健將。
湯志義老師的漆畫,曾經在全國美展勇奪金獎,而荷花正是他的拿手好戲。
湯志義老師家中的兩幅作品,左邊的是漆畫,右邊的是油畫,相映成趣。
之前有讀者提問,應該怎麼評價天然大漆和合成漆的作品?這個問題,筆者不厭其煩的在不同場合向不同專家提問,而整體的答案是:漆藝當以天然大漆為正宗,合成漆雖然用化學品輕易解決了天然漆的短板(難調淺色、乾得慢等),但這基本上也等同放棄了漆的核心價值。
寫實派漆畫,為了解決大漆難調出白色,現代漆藝經常使用白色雞蛋殼代替。
合成漆對人體有害,天然漆則無,可以放心使用和擺放。當然,因為重重原因,合成漆還是有其存在意義,但是各位如果想購買漆器,便務必先問清楚,否則把合成漆當大漆買,錢包要作冤大頭。
抽象派漆畫,大漆的天然顏色厚重,很適合表現思考性強的主題。
這三天的旅程中,不論器物抑或畫作,筆者都看了很多很多。而對於表現方法,筆者始終認為漆適合於演繹抽象。由於天然色澤的深邃,加上長期打磨的工夫,做漆對創作者而言,是一場漫長的試煉,是一個積累、沉澱和再發現的過程,思考性非常強,不像水墨,嘩一下完成,傾向奔放灑脫。同樣地,鑒賞漆藝,是一個很安靜和細膩的行為,一群人嘰嘰呱呱,很難跟作品作深層次交流。
說來有趣,筆者最有此一番感想的時候,竟然是在年輕漆藝團體「聚仁堂」看畫的時候。這班年輕人的作品,實驗性強,但不浮不躁,看出了他們勇於嘗試而又穩打穩紮的特色。珠玉在此,未知何時有識寶之人,協助這些優秀藝人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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