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0-19
轟炸東京
最近的中日糾紛,令我想起兩個女人。一個是我的上司,她因為小時候剛好遇上抗日戰爭,受了很多苦,所以終生不用日本貨,不吃日本菜,不到日本旅行,一直到現在也是如此。一個是我讀大學時的教授,那個時候,她每星期都和我們幾個同學一起吃一頓午飯。有一次吃川菜,吃了一道「鍋巴蝦仁」,她就回憶說,這道鍋巴菜,在她當流亡學生的時候,在重慶時也偶而會吃,只是不是蝦仁,而是肉片。吃的人因為聽到把汁液和菜淋上鍋巴時的「噼啪」聲,便稱這道菜為「轟炸東京」,有的更把它叫成「轟炸日本」。
時代不同,對於菜的名字,有時會冠上時代的象徵意義。事實上,這道四川名菜,不但早就馳名,而且在各地都能吃到。據說乾隆皇帝下江南時,就在江蘇吃過,更賜名為「天下第一菜」和「平地一聲雷」。當然,乾隆皇帝吃的,除了鍋巴之外,還有海參、蝦仁等名貴配料,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比乾隆還早的明朝嘉靖時代,這道鍋巴菜餚也很有名。也有一個很美麗的名字和傳說。據說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南方卻因雨成災。當時為官的海瑞,親自微服前往探視災情。他來到一處名為桃花泛的人煙稀少地方,在一間小店裏用膳,店東因為水災而無米多日,只有用以前存下的鍋巴,用油再炸,澆上用紅曲勾過的湯汁,端到這位客人面前。海瑞看著這碗泛著桃花色彩的鍋巴,一口氣便唏哩嘩啦的吃得清光。
後來店主打探到這位客人原來就是海瑞,便替這道菜冠上「桃花泛」的美麗名字,生意居然大為興隆。
共和國成立後,北京有家「康樂餐館」,就是以烹調「桃花泛」出名。獲得諾貝爾物理獎的李政道,嚐過之後,大為讚賞,還要他太太親自到廚房向廚師學燒這道菜,成為一時佳話。
簡簡單單的一道鍋巴菜餚,竟然隨著時代而有不同的名字。最希望的,能永遠統一為「平地一聲雷」,因為那表示沒有戰爭,沒有天災,只有太平盛世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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