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1/2022
從辛偉誠財富看印度貧富現象
隨著英國短命首相卓慧思的離去,迎來的是有印度血統的辛偉誠,他於10月25日上台後,大家至今對這位史上最富有首相和其太太阿克沙塔(Akshata Murthy)的財富,仍津津樂道,後者是印度第二大科技公司印孚瑟斯(Infosys)聯合創辦人穆爾蒂的女兒,而穆爾蒂家族在印度富可敵國。事實上,印度社會貧富差距之大,可以說是當今世上數一數二,其原因何在?
綜合各統計,印度14億人口中,18歲以下佔5億,其中約四成面對貧窮、缺乏教育、營養不良;百分之一最富的人擁有印度全國財富的一半以上,百分之五最富的印度人擁有全國財富接近七成,一成最富的人擁有全國財富的百分之七十六;還有,最富有的100名印度人所擁有的資產,便相當於印度GDP四分之一,這真是很驚人呢。
當不少印度人每天只靠相等三數美元生活費過活,印度有好些巨富則是世界知名。除穆爾蒂家族外,還包括穆凱什.安巴尼(Mukesh Ambani) ,他個人身家超過200億美元,而他所持有的信實工業(Reliance Industries) ,市值高達470億美元,旗下擁有業務遍及全球的分公司。
此外,印度最大民營能源公司之一的塔塔集團(Tata) ,它在80個國家開辦有一百多家分公司。類似塔塔的重量級企業還有金達萊(Jindal)、韋丹塔(Vedanta)、米塔爾(Mittal)、印孚瑟斯(Infosys)、艾薩(Essar) 等。
數年前我走在孟買市中心街頭,除了雄偉的英殖歷史建築到處可見之外,還有大企業的影子,這裏是精英集中的經濟中心,寶萊塢夢工廠的基地,塔塔集團的總部。但我一踏出孟買火車站,仍然難以逃避這個具氣勢城市背後的蒼凉。
從火車站往外沿大街小巷閒逛,破舊不堪的貧民窟,以及街童討飯的情景,一切都令我感心碎的此刻,突然眼前出現極盡奢華的豪宅安蒂拉(Antilla),在旁的記者朋友就是如此刻意安排,讓我有這樣的觀感震撼效果。
當印度有一半人口缺乏室內廁所,上千萬露宿者無處容身,但在2011年「世界十大超級豪宅」排行榜上,穆凱什.安巴尼在孟買中心的這座住宅安蒂拉,則奪了冠軍。
安蒂拉室內總面積近40萬平方呎,相當於五個足球場,比法國凡爾賽宮更大;天台還有三個直升機坪,大樓最底六層是車房,可容納160輛房車,還有一支600人的家傭團隊,服務他夫婦倆和三個孩子。
(shutterstock)
作為世界十大經濟體系之一的印度,它的神奇崛起可說是建基於一種令人目瞪口呆的不平等之上。此外,印度讓人驚訝的是,印度政府發現不用增加投資在基礎設施上,便可以實現經濟增長,因為印度公司發現了收購外國公司更容易賺錢,而印度企業就是這麼滾大。
令人最痛心的是,印度原本擁有廣闊的耕地,人口中農民數目便佔了百分之五十二,他們生活在70萬個村莊之中,過去20年以來竟然共有25萬至30萬農民,因負債纍纍而自殺,這由於在銀行私有化下,農民早失去從前國有銀行的低息貸款,唯有轉向私人銀行,但私行視農民借貸為高風險而提高利息,令到印度大部分農民借貸困難重重,或背上高利貸債務,致使窮困潦倒,望天打卦。
可是,印度政府根本沒有認真投資在農業上,現代農業無從說起,例如水利工程,目前全國只有約四成農地有灌溉設施,其餘的都是依賴降雨量。不幸的是,近年全球暖化令農民苦不堪言。
「這是多麼的諷刺,生產食物的人,自己偏偏要捱餓。一個捱餓的國家,永遠不可能成為超級大國。」這是印度農業學者Devinder Sharma的慨嘆。
這種不平等並不僅是目前的狀況,生於19世紀中末期的印度詩聖泰戈爾在他《文明的危機》一文中,這樣說:「我面前印度民眾的極端貧困是那樣觸目驚心。對於身心不可缺少的食品、衣服、飲用水和教育的嚴重匱乏,在世界上實行現代統治的任何國家,是不會出現的。」
印度獨立後第一任總理尼赫鲁,曾企圖推行土地改革,從大地主手上取回土地分給農民,改善農民生活,但英國人留給印度的法律包括私有財產不可侵犯的法律,令到土改阻力重重,亦難徹底。
這種難以解决的龐大土地私有產權結構,令到印度欲走上現代化之初,即面臨著幾乎是不可承受的制度成本。沒有土地,便難推動工業化,沒有工業化,一切建設則無從談起,這使得印度的發展這麽令人費解,它可以繞過工業化,而直接從農業跳進一個以服務業為主的階段,特別是靠著集中發展資訊科技軟件包裝致富,構成印度的奇特崛起;但與此同時,這種以非勞工密集産業為主的經濟,令印度巨大的勞動資源無用武之地,高企的失業率一直構成嚴重的貧窮問題, 而整個印度的經濟結構就這樣逐漸拉大令世界咋舌的貧富不公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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