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9/2022
舞台劇《最後禮物》:編導演俱佳,細味劇場的細膩流動!值得珍惜、分享的舞台劇創作
機緣牽引下看了好評如潮、一票難求的《最後禮物》,連月來私下半句批評竟也沒有,還要是最後一場,還要是看得舒服的位置,得謝朋友悉心張羅安排,故事我就當是電影《飯戲攻心》後續,雖然兩者故事走向、處理不同,但都在說家庭爭執與舊香港情懷,而串連當中、近在眼前的子華神自是別具神采,爆滿可期,本不需我多加一筆,但也借這角落抒發一下感想吧。
說起舞台劇,從來不是香港獨有,在外留學旅行看劇是日常,最瘋狂那次,在倫敦甫下機,便去看Rob Lowe,結果累到睡昏頭。只是本地原創劇本質素參差,以往追隨過一陣子實驗劇場,需要不停感受思考,細讀那些破格、曖昧、矛盾,好歸好,若碰上勞累日子未免百上加斤,看生硬翻譯劇有時又覺格格不入,到這次遇上編導演俱佳,本土情味濃,特別是跟不同團體合作及擔任導演、編劇及燈光設計的陳焯威,跟他獲獎前作《三個麻甩一個騷》、《康橋的告別式》、《是沙也是你和我》甚至《米線女戰士》調度設計不同,《最後禮物》由他細膩執導,還要是50場,真不容易,讓我真心期待。
帶著對製作差不多一無所知的狀態進場,《最後禮物》舞台設計製作精良,善用三層布景營造電影感,簡約,有class,酒樓裏的國畫,同行artist雖有異議,但不礙它側寫深埋在中國人DNA裏的「傳統價值」,迅速用佈景環境告訴觀眾一眾角色的背景設定,正如黎濟銘飾演的「春叔」,其精妙的上海佬口音,加上資深演員區嘉雯的「顏嬸」,就讓我想起小時候的uncle、auntie。
向來支持舞台劇,讀書時參加劇社,小學時更厚顏自編自導自演,現仍不時被舊同學引以為笑,但一顆鍾情(不敢說熱愛)創作的心不變——是以對莊梅岩如此精準寫好一個劇本,絕對是肅然起敬。
先後多次獲得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劇本獎的莊梅岩,不用多介紹,早於2010年便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年度最佳藝術家獎(戲劇),早年的《留守太平間》、《法吻》、《聖荷西謀殺案》等票尾仍珍藏至今,感謝那些曾在現場跳出來的悸動。
讀《最後禮物》劇本多了一層領會,另一個結局也許記載著莊梅岩的掙扎,也就不期然想起她早年《車禍以後》(第26屆青年文學獎戲劇高級組亞軍作品),關於人性的參透與琢磨,放在劇場,引發更多思考。
讀本另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最後禮物》道出一個令人唏噓的爭產故事:沒有誰比誰好,也沒有絕對正邪,晴(黄子華飾)心底渴求摯親認同不果致離港多年,待至硬食父母期望落力討好最終一臉厭世的弟弟曦(潘燦良飾)處理好父親後事,知道父母留下遺產,包括一個唐樓單位,才回港一趟。劇本深挖家庭史,包括父親從前經營訂造西裝多年的生意頂手給夥計,多少愛被妒恨悔疚淹滅,都在對白間盡吐出來。
這大概闡述了莊梅岩對聖經裏「浪子回頭」的故事很有意見,和解、大團圓向來非她關注的結局,以人性黑暗面論之又以偏概全,只是生活細碎、情感需索,逐步將關係、善惡隔離,如晴與曦兩兄弟不同的際遇造就不同心靈視角,與價值取態,卻又融合、折射在我們每人身上,找到自己,推進至一道無法也不欲修補的裂痕,像一場法庭戲,無以復加的矛盾,卻又如此平常地無常、無奈。但是,場外熱賣的劇本意外收進另一個結局,見證莊梅岩的掙扎,有緣不妨也看看。
限量攝影集內有不少劇照、綵排花絮、演員及製作團隊的心聲記事,也有一隻由林家謙作曲的舞台劇sound track。
舞台劇背後精神是台前幕後,加觀眾席的能量互動、情感交流,回到戲劇基本,鋪敍精鍊,各單位的頂級表演,引起共鳴,填補錯落與遺憾,因此值得俯拾珍惜這些劇場帶來的情緒,一一收起,關進心坎內。帶著這個心情,除了《短暫的婚姻》重演外,更期待莊梅岩11月香港藝術節的《我們最快樂》。還有期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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