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8
人去樓空
人走茶涼,任何歷史與記憶,都會伴隨逝者,逐步消失於風中。
傅抱石的外孫女傅蕾蕾,在三年前的除夕前過身。記得那時整個藝壇都震撼非常,當時 Facebook 顯示的,都是其他人在哀悼她的句子。
正直盛年,畫廊剛開,展覽才辦了幾個,未來仍有更多計劃,就此香消玉殞,當然可惜。她生前位於善慶街的畫廊《雅品藝舍》原址,也丟空了年載,直至最近才租出。
傅蕾蕾將門面和門前地台,都油上她偏愛的紅色。現在隨著舖面易手,灰色的地台油把一切都覆蓋了。似乎從來沒有這所畫廊,曾經在善慶街靜夜通明著。
三年轉眼過去。自從三年前曾在網上社交平台因她逝世而見過她的名字後,似乎就再沒有誰說過她,世上就如此少了這個人物。
傅蕾蕾遺作
很多年前,我曾經有個衝動,希望透過撰寫名人傳記,盼能將這些人物的記憶保留,不至在日後被人遺忘。寫了幾本,我知道這盤生意,在香港是屬於公益事業,而且永不可能自負盈虧。
郭鶴年出版了傳記,似乎除了我的長輩外,我身邊同輩的人對郭老先生的生平並無興趣,因為連他是誰,到底做過甚麼也不知道。很快,郭鶴年這三字也會跟時光消逝,不只皮囊,還有一切有關他的記憶。他的傳記將被束之高閣,舖滿塵垢。傳記,並無法減慢失憶的速度。
雖然郭鶴年自傳封面設計過時,但不是遺忘的理由
失憶不是屬於老人的病患。如果老年人是被失憶,年輕人則是自願失憶。大家都說樓價貴,地產霸權,但很多人除了知道李嘉誠,卻都說不出郭得勝,還有他三位公子的名字。然而郭得勝離開也不過三十年。
電影《玩轉極樂園》就是著這種故事:當在人世的親人忘卻你之時,就是逝者在極樂園消失的時候。如果這故事是真的話,相信我死後也不能在另一國度,見到他們的風采。
中國人記憶都很好,但都是選擇性記憶。對別人的新仇舊恨,永不敢忘。凡此種種之外,例如人物事跡,都能忘記,包括別人的恩情。你是這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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