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以動制靜，聯儲欲停卻升

　　美歐經濟增長數據都不錯，可是通貨膨脹仍距離政策目標相當遙遠，市場等待美歐央行的政策決定，尋找利率見頂的跡象。一家美國中小銀行的股票再次遭到拋售，不過市場並不顯得驚恐，VIX更跌破16關口，創下疫情以來的新低。日本銀行決定維持現行貨幣政策不變，日圓匯率貶值。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指出第一季度中國的增長勢頭良好，但主要是恢復性的。IMF警告歐洲房地產市場可能出現無序下調。

 

　　科技巨企業績帶動起美股的上升，不過歐亞股市就沒有那麼幸運。美國兩年期國債大起大落，企定在4%之上等待聯儲給出更清晰的政策方向。歐洲GDP數據公布後，德國及其他歐洲大國國債上漲。美國增長數據支撐住美元匯率小幅回升，但是石油和多數大宗商品卻表現低迷，上周黃金略漲。

 

　　美國經濟在第一季度增長了1.1%，遠低過分析員平均預測的1.9%，也大幅低過上季度的2.6%。美國經濟在明顯放緩，不過仍然沒有放緩至足以令聯儲立刻停止加息的地步。事實上，本季增長受到庫存的拖累，此項淨拉低增長2.1個百分點，庫存在統計學上屬於噪音。

 

　　最重要的消費增長依然強勁，產品消費增長了1.5%，服務消費增長了1%，更令人瞠目的是最終國內銷售（real final domestic sales）增長了3.2%，那是2021年第二季度以來最快的，個人開支和政府開支主導了強勁內需。企業投資偏弱，房地產投資錄得負增長。

 

　　值得留意的是核心PCE（聯儲最關心的通脹指標）出現了反彈，從上期的4.4%升高到4.9%，主要因為工資上漲帶動服務業加價，而服務業通脹勾起通脹預期，藍領工資跟著漲，形成工資和物價的螺旋上升。就業市場熾熱，堅定了聯儲5月繼續加息的決心。

 

　　本周聯儲例會上，筆者預計會加息25點。這也是市場多數人的預期，利率期貨價格顯示有84%的概率聯儲會加最後一次息，一碼25點。市場更關心停止加息後，聯儲何時開始減息。決策者揚言今年沒有降息空間，但是市場認為下半年有3-4碼的減息空間。市場與聯儲在利率前景上的分歧之大，乃是近四十年來罕見的。

 

　　市場和聯儲的分歧主要集中在兩點上。首先，經濟會不會很快進入衰退？市場認為會，因為金融緊縮已經發生了，勢必衝擊實體經濟。聯儲則認為經濟會進一步回落，但未必衰退。其次，銀行動盪是不是已經結束？聯儲認為3家銀行出事是個別現象，大局可控。市場則有不同的意見。在這兩點上，筆者站在市場的一邊，不過認為減息可能來得比市場想像的更慢。

 

　　在通貨膨脹仍然沒有受控的情況下，作為調控物價的主要責任人，聯儲不會輕易說出政策轉向，不然可能招致國會和民眾的不滿。哪怕聯儲看到衰退風險，看到金融穩定風險，也要等問題暴露出來後，才能著手處理。明年是美國大選年，鮑威爾很難不為現任總統保駕護航，只是吃相不能太難看，要等到經濟或者金融出了狀況，才能順理成章地進入大手減息程式。

 

　　歐元區經濟在第一季度環比增長了0.1%，同比1.3%，弱過分析員的預測，不過從上季度的零增長走了出來。經濟學家曾經一度預期的經濟衰退沒有出現。其實，法國、意大利、西班牙的經濟增長都不錯，歐元便宜讓旅遊業為主的服務業出口大放異彩。但是以機械出口為主的德國經濟就只有零增長，拖累了整個歐洲的經濟數據。

 

　　歐洲經濟比起美國經濟，就業市場過熱不嚴重，能源價格也已經出現明顯的回落，但是歐洲的通脹回落速度不如美國來得快，同時歐洲央行需要滿足所有成員國的政治訴求，所以一般市場認為，歐洲央行在今年停止加息的時間和開始減息的時間都會慢過美國聯儲。這對歐洲控制通脹是必要的，但是對維持經濟增長卻是不利的。

 

　　本周ECB開會，估計加息幅度從50點下調到25點，不過在會後聲明和拉加德記者會上的語境，就可能比聯儲的更強硬一些。歐洲央行會更關心生活成本的上漲。這也是IMF給歐洲的建議，「不要過早停止加息」。筆者預測歐洲央行還會加息三碼，今年7月停止加息。

 

（istock）

　

　　日本銀行在新任行長植田和男主持下召開了首次政策會議，會議決定維持前行長黑田時期制定的超寬鬆貨幣政策，維持收益率曲線管理政策。這個決定符合市場的預期，同時會議釋放出一個重要的訊號，用12-18個月來評估現行政策，為未來政策制定提供基礎，評估過程比市場想像的要漫長很多，植田擺出一副鴿派姿態。

 

　　筆者的解讀是，日本貨幣政策短期以不變應萬變。在適當的時候，貨幣政策會「回歸正常」，以後通過調整短期利率和前瞻性指引來實施宏觀管理，但是央行並不急於出手。日本銀行啟動貨幣環境正常化進程，會先從調整或取消收益率曲線管理著手，然後允許市場利率回到正值，不過在可預見的將來不會加息。

 

　　在過去十年，日本的政府債務暴漲了40%，公共債務GDP比率達到264%，在G7國家中屬於極高水準了。一旦央行放棄對國債利率的干預，政府的發債成本一定會大幅增加，反過來進一步增加債務壓力，這也是日本銀行不得不考慮的因素。

 

　　不過植田調整政策，算是遇到一個好時機。美聯儲即將停止加息，並可能在不久將來開啟減息周期。歐洲利率周期可能比美國晚幾個月，但也會進入減息周。如果國際環境由收縮轉為寬鬆，日本與世界的利率差會收窄，也許日本在本周期可以不加息。畢竟日本的通脹水準和歐美不可同日而語，畢竟日本就業市場沒有明顯的過熱。

 

　　本周焦點有三個，1）聯儲FOMC會議，預計加息25點，聚焦放在點陣圖和鮑威爾記者會是否暗示加息暫停，是否堅持今年不降息。2）ECB會議，預計加息25點，但是如果核心通脹過高，就不排除加息50點的可能性。3）美國4月非農就業數據，預測增加190K份新增就業。

 

　　本周記闡述作者對經濟、政策與市場的理解、認識，為個人觀點，並非投資建議或勸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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