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啟程」的莫斯科之行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本周的莫斯科之行，被部分輿論視為一次提前啟程之旅。原因在於，按照中方早前提出的俄烏促和十二點方針，北京理應在等待法國總統馬克龍4月訪華，雙方互相探底之後，才赴俄作進一步磋商。

習近平到訪克里姆林宮（美聯社）

　　這種觀點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化解烏克蘭危機雖重要，但並不是，也暫未致凌駕中俄雙邊關係的全部議題；同理，雖然解決烏克蘭危機對歐洲很重要，但這也不是中歐關係唯一需關注的問題。
　
　　北京不久前促成沙特阿拉伯與伊朗歷史性和解，又進一步就烏克蘭危機展開促和外交，已經在亞歐大陸的整體和平進程上，形成了承先啟後的勢態。正如北京強調中東安全事務應由中東國家自主解決，在歐洲安全問題上，北京已走出促和的一小步，自會等待歐俄各方走出一大步，不會急於入場。
　
被忽略的細節
　
　　單純就圍繞烏克蘭危機的中歐互動而言，中共中央外事辦主任王毅早前已經訪問歐洲多國，早已聽取了對方的立場與底線，而歐洲主要國家此後仍未展示出調停俄烏停火所需的中立和政策穩定性。
　
　　這具體表現在，法國忙於處理國內的退休年齡改革之亂，總統馬克龍遭遇潮水般的公眾示威抗議，及反對派在國會的不信任動議挑戰，短期內似乎看不到有大國擔當的可能。

法國陷入退休年齡改革之亂（美聯社）

　　德國則繼續陷入交通燈內閣的信號混亂。國際刑事法院在習近平訪俄前夕，對俄總統普京發出拘捕令後，德國司法部長布施曼（Marco Buschmann）第一時間明確表示，普京一旦進入德國領土就將被拘捕。這種敵我分明的立場，同樣令德國喪失了在短期內參與調解俄烏衝突的可能。
　
　　還有一個被忽略的細節是，英法兩國首腦本月10日在巴黎愛麗榭宮舉行峰會時，在聯合聲明中針對中國提出兩點：一是呼應美國對華施壓，重申對台海局勢的關注；二是「嚴正」呼籲中國，不要對俄提供物資協助。北京則在剛好一周後，宣布了習近平對莫斯科的訪問。
　
　　這相隔一周的兩件事如果不是巧合的話，歐洲國家就必須留意，北京未來在為歐洲促和的同時，不會接受歐洲在中國的對俄政策上指點江山，更不會接受歐洲配合美國插足台海問題。
　
　　換一個角度而言，沙特與伊朗能夠達成歷史性和解，是因為雙方在疲於鬥爭之後有了和解的意願，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於是有了中方的入場；而歐俄各方則仍然試圖透過烏克蘭戰場的槍林彈雨，來拓展自身的安全空間。在海牙法院要「活捉」普京之時，他上周末突訪了克里米亞和馬里烏波爾等地，無疑也用自己的雙腳，默默宣示了俄羅斯不會交還烏東地區的立場。

普京上周末突訪克里米亞（美聯社）

　　中方提出促和的十二點方針，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掣肘了俄烏春季大戰的爆發，但北京亦絕不會一廂情願預期雙方在短期內停火。及早實現習近平訪問莫斯科，可以避免行程受到烏克蘭戰事升級的不利影響。
　
普京：中俄「同志加兄弟」
　
　　普京在迎接習近平到訪前，於《人民日報》發表了題為《俄羅斯和中國——面向未來的夥伴關係》的署名文章。前半段著墨於中俄關係，後半段才提到烏克蘭問題，由此也可揭示兩國領導人莫斯科會晤的議題先後次序。
　
　　普京尤其在第三段回顧與習近平的交往時，寫了頗有歷史寓意的兩句話：
　
　　「我和習近平同志相識是在2010年3月，當時他率領中方高級代表團訪問莫斯科。」
　
　　「對我們來說，真正的朋友就像親兄弟一樣。這一點，咱們兩國人民很相似。」
　
　　綜合兩句話，普京向中俄友誼喊出了「同志加兄弟」的訴求。上一次出現這個訴求，是1960年代時任北越領導人胡志明的詩句：「越中情誼深，同志加兄弟」。這跨越大半個世紀的相同措詞，又是巧合？
　
　　中國當代外交具有蘇聯「老大哥」，和越南「同志加兄弟」的歷史經驗；對普京的「同志加兄弟」，理應會有更成熟的理解。那麼，對於這個友誼訴求，習近平的回應是甚麼？

俄羅斯正在為戰事展開全國動員（美聯社）

　
習近平：中俄關係遠超雙邊範疇
　
　　在習近平訪問莫斯科前後所發表的署名文章及講話中，較為引起俄羅斯媒體重視的兩句話是：
　
　　「中俄互為彼此最大鄰國，同俄羅斯鞏固和發展長期睦鄰友好關係，符合歷史邏輯，是中方的戰略抉擇，不會因一時一事而改變。」
　
　　「我同普京總統一致認為，兩國關係遠遠超出雙邊範疇，對世界格局和人類前途命運至關重要。」
　
　　第一句著眼於中俄戰略互信，即兩國友誼符合「歷史邏輯」，不會因為「一時一事」改變，這自然包括當前的烏克蘭危機；第二句則是中俄戰略互信服務於何種目標，即服務於「世界格局和人類前途命運」。
　
　　俄媒強調上述兩句話的重要性之時，不應忘記習近平還在克里姆林宮說了第三句話：就是在烏克蘭問題上，中國「始終堅定站在和平一邊，站在對話一邊，站在歷史正確一邊。」中俄新時期「同志加兄弟」的友誼，應該在上述三句話的定義內加以理解，並在與之相應的軌道內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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