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02
誤點的太陽
睜開惺忪的雙眼,視線從昏暗的天花板一角轉投到時鐘上,她猛然驚醒。鬧鐘又失靈,害她要遲到了。
匆匆梳洗更衣,臨出門前,瞥見窗外下著濛濛雨。雨傘放在哪兒了?不能再耽誤,今早有會議要開,她果斷地脫下西裝外套,從衣櫃裏抽出長風褸更換。連帽長風褸的衣料有點厚,雖不合季節,但是防水。
的士從佛光街轉出公主道,車廂內的她忙著在化妝。的士逐漸減速,她放下鏡盒一看,馬路上車龍延綿,塞得水洩不通。
慣性說謊
的士匍匐了十數分鐘,她已誤點,不得不面對現實。正要打電話回公司,鈴聲搶先響起。
「你人在哪兒呀?Mr. Thomson來了!」上司嘶喊道,她被嚇得魂不附體,沒料到總公司的CEO也來參加會議。
「很對不起,我發高燒,頭暈得不行,今天實在無法上班。」她佯裝氣若游絲,說罷急急掛線。
每當遇到困難,她便慣性說謊,這個從小就有的壞習慣,至今依舊改不掉。
她選擇在灣仔會展外下車,茫茫然地走到海濱長廊。北風呼呼地刮,雨點打在她的臉上。
讀書時她也試過逃學,最嚴重的一次,因為犯錯被老師記了小過,需要見家長。回家後,她裝作若無其事隱瞞母親,漏夜偷偷收拾細軟,翌日穿上校服出門,打算就此離家出走。
怯懦逃避的性格,眼看快要30歲了仍然沒有改善。感情生活也是一塌糊塗,5年前和不怎麼愛自己的初戀情人結婚,前年離婚,結婚的理由,不過為了申請居屋。
天空烏雲密布,恰如她的心情。秘書不是她喜歡的職業,感情生活空白,她凝望波濤洶湧的大海,兩腿微彎,她不懂游泳。
尋死念頭
尋死的念頭被電話鈴聲打斷,接聽後不過是討厭的宣傳電話。算不算是那宣傳電話救了一命?
她轉身背向大海,把被風吹掉的連衣帽重新戴上,下意識地把手插進風褸的口袋,忽然摸到兩張小紙卡,她取出來看看,那是兩張完整的電影票,上面標示了戲院、時間和座號。
去年秋天,他約她看電影。他是被派到公司核數的一位年輕會計師,那天在茶水間內,他羞澀地把兩張票交給了她。她對他也有好感,沒有馬上拒絕,無奈思前想後,她在約會前一個小時致電他說:「我婆婆從梯子摔了下來,我要陪她看醫生。」這個,當然也是謊言。
電影票背後,寫上了他的電話號碼。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撥打電話。
「好久不見……還想要約我看電影嗎?」她直截了當地問。
撰文:笛子(浪漫愛情小說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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