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便宜的人壞事做盡，就變成不壞？

　　「你以為自己是誰，收手吧！」人事部主管受不了她隔天來投訴老外同事，當面訓斥。

 

　　「他剛在我面前，伸手隔著褲袋搔癢。」她呼冤。

 

　　「男人就是這樣，我老公直接伸手進褲襠搔癢，然後若無其事拿筷子吃飯。」主管連老公惡習也搬出來，只想平息她的怒氣。

 

　　「前天他在升降機，趁人多，用下體碰我屁股，」她深呼吸，「硬的，硬的！」

 

　　「你前天投訴過了，早上嘛，男人早上有生理反應不為奇。」

 

　　「初中生？他四十多，早上九時半，不會剛起床吧？晨勃也太持久了吧？」

 

　　「前天你說九時，原來你遲到？」她支吾以對，「總之，他沒間斷性騷擾我。」

 

　　「外國人開放點，大家都習慣，毛手毛腳是家常便飯，」主管拉開外套，「你們都談論過我的上圍吧？航空母艦級，對不？我在走廊給他摸過數次，又如何？」

 

　　「告他非禮！」她大怒。

 

　　「小姐，公司所有女同事都給他上下其手過，他沒有針對你，好不？別再小題大做了。」

 

　　「即是我給人非禮呼冤反而是我錯？」她眼淚快要流出來。

 

　　「玻璃心我幫不到你，我的工作排山倒海，這種小事就別呼天搶地。」

 

　　她氣得沒話說，帶著一泡眼淚走進洗手間，遇上另一女同事。

 

　　「怎麼了？又去人事部？」女同事對著鏡子補妝。

 

　　「甚麼『又』？」她不甘。

 

　　「唉，」女同事放下嘴唇，望著鏡子內的她，「你這張臉是老外至愛的東方臉，向你下手也很正常。」

 

　　「甚麼東方臉？」她知道「老外至愛的東方臉」一般形容東方人眼中長得不好看的臉，「會計部那位日本女同事不是東方臉？難道是美洲臉？雖然從前有日本人說日本屬於美洲不是亞洲，但也—」

 

　　「夠了，那位日本女同事也給他佔過便宜，別說公司所有女同事，全宇宙的女性在他眼裡，都可佔便宜『吃豆腐』，別沉迷當悲劇女主角了。」

 

　　「哈，又是我錯？」她沒好氣。

 

　　「別說錯與不錯，不懂適可而止，人家只覺你潑婦罵街，全世界都嫌你煩，我好心安慰你而已。」

 

　　她不想再說下去，二人一起離開洗手間。

 

　　「你又偷吃我的零食？」補妝女同事即場抓著偷吃她桌面零食的男同事。

 

　　「算了算了，」她拍拍補妝女同事肩膀，「公司所有同事的零食都遭殃，又不是只偷你一個，何必潑婦罵街？對不？」

 

　　不知不覺來到午飯時間，路過茶水間，人事部主管和幾個女同事用微波爐加熱飯盒。主管訴苦，老公在外邊又玩女人，擔心有天惹一身性病回來。

 

　　「男人就是這德性，沒見過不吃魚的貓。」另一位苦主加入。

 

　　「唉，忍一忍便沒事，我老公玩厭了便回家。」第三位苦主鬆鬆肩說。

 

　　「那個女人？好像跟你老公很多年。」主管說。

 

　　「七年，」第三位苦主失笑，「外遇也抵不住七年之癢，哈哈。」

 

　　「做人太執著真的會發癲，」人事部主管呼一口長氣，「今天她又來死纏爛打，投訴老外同事非禮她，煩。」

 

　　一眾苦主轉話題，你一言我一語數落她。她忍不住走進茶水間，眾人尷尬閉嘴。

 

　　「既然男人徹頭徹尾這副德性，會不會是你們太天真，太不了解男人？」眾人妻啞口無言對望，「放過人等如放過自己，夫妻如衣服嘛。」

 

　　離開茶水間，悶了一個早上的氣，彷彿紓了一半。她反問自己，是不是太執著死纏爛打才惹人厭？難怪粵語長片的妹仔，都要乖乖受老爺魚肉，向夫人訴冤反而要困柴房反省，甚麼道理？壞事做盡，就變成不壞？希望世界上，有這種思想的人比例少一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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