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2014
估價待詢
拜強國人之賜,最近十年八年香港的拍賣行對拍賣的中國文物的估值,愈來愈跟巿場脫節;此無他,只因來自神州大地的強國人口袋裏內有的是錢,沒有的是眼光,一大班盲毛蜂湧而至,各大拍賣行不趁機殺他們一個落花流水,又如何向股東交代?
此話怎解?拍賣行又靠甚麼賺錢?
須知道拍賣行最大的收入來源是佣金,一件文物拍出之後,拍賣行向買賣雙方收取高達合計百份之四十或更高之佣金。換言之,拍品的拍出價愈高,拍賣行賺取的佣金愈多,這就不難理解各大拍賣行為何各出奇謀、噱頭,務求令到拍品以超高價拍出,賺一個盆滿砵滿。
未談拍賣行如何操控估價自肥之前,請容許筆者談談保利為競拍者(bidder)詬病的一件事。
蘇富比和佳士得不容許貨主出價,競拍自己的拍品,保利卻容許貨主這樣做。我一直認為這一種安排有欠妥善,對其他的競拍者不公平,因此多次向保利反映,但言者諄諄,聽者藐藐,保利的話事人一直貫徹強國人財大氣粗的本色。
不公平的地方在那裏?貨主知道底價(reserve),其他競拍者不知道,這就方便貨主很容易將拍品的拍價推過底價,令到拍品順利拍出,造成一個假拍賣。如貨主不幸拍到自己的拍品,因為跟拍賣行有檯底協議,付出的佣金通常都非常之低,而拍價只是由貨主的左袋轉到右袋,或根本沒有任何錢銀轉手。貨主只要付出些微佣金,便獲得一張拍賣行發出的價單,方便將來出貨時謀取暴利,行內術語稱這種行為是為器物「鍍金」。
第二樣不公平的地方是「頂價」。其他競拍者不知道跟他競價的對手的身份其實也是貨主,因此很容易受到他誤導、牽著鼻子走,不斷出價,將拍價推高,最後可能以超高價拍到心儀的拍品。
我一直認為保利在容許貨主出價這件事上有利益衝突,亦沒有理據和邏輯可言,唯一的解釋是保利不理會真實的競拍者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只想肥了自己的荷包。
一個物主拿一件文物到一間沒有商業道德的拍賣行要求拍賣,不論文物是真是假,拍賣行做的第一件事是提出一個非常高的估價,吸引貨主將器物留下,將來能夠拍出固然可以賺取一大筆佣金;拍不出,亦賺了貨主付出由拍賣行自行承保的保險費(通常是估值之百份之一)、目錄費、運輸費,拍賣行可說是立於不敗之地。
南宋官窰菊瓣盤
香港佳士得將於本月28號舉辦多場拍賣,其中最吸引筆者注意的是名為「潄玉供菊-宋代藝術精品」的拍賣。
這一場拍賣最引人矚目的是一件「南宋官窰菊瓣盤」。此盤呈十五瓣菊花型,裏心微鼓,圈足,口沿鑲鉰,內外施粉青釉,開米色紋片,足沿無釉,露紫褐色胎土。這樣一件精品,當然是估價待詢。
宋代的汝窰、哥窰和官窰的鑑定從來都不易,一來實物太少,不是在博物館就是在私人收藏,市面難得一見;二來宋代以後一直都有仿製品,對器物的斷代比較困難。
筆者十多年前已在相信是宋代的汝窰、官窰和元代哥窰的窰址收集殘片,細心研究和將博物館和私人收藏的藏品跟殘片或拍品在器型、釉色、釉光、開片、圈足作出比較,從中學習。話雖如此,筆者卻從來不敢說對汝窰、哥窰和官窰的斷代有十足十的把握。
北宋早期定窰白釉菊瓣洗
還有一件估價待詢的器物「北宋早期定窰白釉菊瓣洗」,素身、崩口、有修補,器型不是太過特別,也不是系出名門,賣點是跟國立故官博物院藏的「南宋修內司官窰粉青釉瓣口盤」在器型方面相似而已。筆者認為超高估值完全跟市價脫節,將它跟「南宋修內司官窰粉青釉瓣口盤」類比是一種付會、噱頭,筆者認為流拍的成數很高。
哥窰胆瓶
另一支哥窰胆瓶,佳士得為其斷代為宋或以後,筆者絕對不能同意。哥窰在宋代還沒有出現,到元代才開始燒造已差不多成為定論。觀其笨重的造型,近圈足處的釉光和釉薄處的枯化程度,將它斷代為明、清比較合理。佳士德為它估值400,000至600,000,可能心中有數,估價太高只會促成流拍。
北宋鈞窰天藍釉玉壺春瓶局部
另一支「北宋鈞窰天藍釉玉壺春瓶」是殘件,瓶頸到口部有兩大片修補,筆者認為400,000也不值,4,000,000-6,000,000的估值完全靠賣名氣,我估計會流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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