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神50年神蹟 1萬變2.4億 拆解巴菲特最新投資方向
全球金融界5月聚焦於美國中部小城奧馬哈(Omaha)小鎮,因為巴郡(Berkshire Hathaway)舉行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巴菲特(Warren Buffett)將滿89歲高齡,副手芒格(Charlie Munger)也已年屆95歲,不少股東擔心兩位老人家親自主持大會的機會買少見少,因此今年出席人數接近4萬人。
特別是來自中國的投資者異常多,他們對股神熱情澎湃,有人更自費10萬人民幣參加旅行團來「朝聖」。正值中美貿易戰打得如火如荼,記者有機會親自問股神對中國前景看法,他表示︰「我對中國經濟都不是太擔心,過去一段時間以來,內地經濟也很好」。
(iStock圖片)
股神:我是 「正牌」資本主義家
清晨五點左右,美國內布拉斯加州(Nebraska)奧馬哈鎮CIH Health Center聚集了大批來朝聖的「信徒」,一年一度巴郡股東大會如常在5月第一個周末舉行,由於巴郡兩老巴菲特及芒格年紀老邁,因此吸引更多人參與,排頭位入場的股東於凌晨十二點半已在門外等候。
股神巴菲特大概在7點鐘出現在展覽場地,來自世界各地記者們一湧而上,在人群堆中爭相訪問。記者近距離能感受到88歲的他,雖日飲6罐可樂、喜愛食快餐,但身體仍健壯,對答如流。至於芒格,出入雖然要以輪椅代步,但他常在台上「智慧老人」上身,用開玩笑形式來發表其精辟的見解,逗得台下股東開懷大笑。
巴菲特︰鮑威爾無人能及
在歷時6小時的馬拉松式股東大會,巴芒兩老共回答了逾50條股東問題,宏觀經濟、巴郡業務、投資收購、人生哲理等無所不談。對於美國經濟長期樂觀的巴菲特坦言,「過去100年,美國經濟及體制非常巧妙創造數百萬個就業機會」,「現在我們製造美國所需只是用上了人力2%,但是很久以前,我們卻用上80%的生產力」,「這說是資本市場的結果,人們生產力不斷提高。」他形容自己是「正牌」資本主義家(Card-Carrying Capitalists),深信未來幾十年美國資本制度將不變。
股神崇尚市場運作大於一切,對於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侵侵」經常干預市場,再度呼籲聯儲局減息來刺激經濟,卻表示予以理解,「在大選之前總統經常都是這樣,這並非不尋常。」像當年總統列根(Ronald Reagan)也曾在大選期間要求時任聯儲局主席沃爾克(Paul Volcker)減息,沃爾克將他拒諸門外,股神認為聯儲局與白宮必須保持這種「適當關係」,中央銀行有需要保持其獨立性。而他對現任聯儲局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信心十足,「無人比鮑威爾管理聯儲局會更好!」
粉絲有話兒
今年內地很多投資者出席、更有旅行團一行40人,由北京遠赴奧馬哈,一睹股神的風采。隨團的葉先生,說他自費10萬人民幣過來。據知,參與股東大會的內地人有專屬微信群組,以供通報股神出沒的消息,他們對巴菲特相當熱情。
Dennis Cheng(DLC Partners 創辦人):他是一本活字典
加拿大華僑Dennis參加了股東大會10年。股東大會後,他認為巴芒兩老精神十足,「芒格已95歲了,但活得像一個小孩」,幾乎台上每一句都在開玩笑,「他今次說話十分獨到,我十分驚訝!」
這位資深巴郡迷,投資於巴郡股票已20幾年有餘,更深信價值投資這一套,因此他旗下的業務80%是關於價值投資,其餘是小額貸款(Micro-finance),多是集中向慈善機構貸款,「認識了巴菲特後改變了我的人生,不單是改變了投資的哲學,也改變了我的人生哲理」,「以前我總是以為賺大錢的人,多是大奸大惡,但巴菲特卻是很誠懇的人,他是一本活字典。」
Bijan(地產經紀):實踐價值投資要耐性
Bijan來自亞利桑那州(Arizona),第二年參與的他,由於上年入不到會場,因此激發他今年凌晨12時半便在會場外排隊,最終霸得頭位。他視巴菲特為偶像,閱讀巴郡的年報。他認為價值投資法不難明白,惟實踐時需足夠耐性。
Linya(創業者):矽谷華人取生意經
35歲的Linya,是住在矽谷的中國人,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巴郡的股東大會。她原本於美國銀行中工作,辭職後欲創立護膚品公司。她希望籍今次股東會,能向股神取生意經,請教管理及投資要門。與記者交談過程中,記者感受到她似乎對價值投資法理解不多,但她形容股神「人很得意」,因此想拜訪他。
投資「神蹟」 54年回報:1萬變2.4億!
巴郡股東大會能夠吸引世界各地的信徒前來朝聖,自然與其過去亮麗的成績表有關。巴郡由1965年至今的累積回報高達24,726.3倍,而同期標普500指數連股息的累積回報只有150倍,足見股神之名乃實至名歸。假設1965年投資1萬美元本金於巴郡股票,累積價值至今年已超過2.4億美元!
在50年間,由1萬變2.4億是甚麼概念?如果在1965年以1萬美元投資港股,假設回報與恒指掛勾,1萬可變成680萬美元;投資標指則只有150萬美元;如果買入1萬美元的黃金,現在則只有36萬美元。投資巴郡的回報之所以那麼豐厚,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背後的複式效應,投資巴郡的年均複合回報為20.8%,同期恒指的年均複合回報為12.8%,標指則為9.7%。雖然三者差別只在10%左右,但累積回報卻已差天共地。
雖然長線戰績彪炳,巴郡近年卻受過高的現金水平拖累,現時持有約1,190美億,令其投資回報已大不如前。本刊統計過往53年來的巴郡投資回報,發現在2000年前,其每股帳面值升幅只曾在1967、1975、1980及1999年跑輸標指,但自2008年至今的短短10年,巴郡已有6次跑輸標指。
千億回購巴郡股份
投資回報減少,自然影響巴郡股價表現。由2008年起至今,巴郡A股回報為122.5%,但同期標普500指數的回報卻為150.3%,前者跑輸標指27.7%。在場股東亦有質問股價落後的原因,股神回應指,巴郡與標指比較,對巴郡略有不平,因為兩者性質不同,同時他強調「在大牛市中,我們經常會較為落後,反之大市下跌時,我們卻跑贏。」事實上,市場有不少聲音認為巴郡股值被低估,加上開宗名義回購陸續有來,巴郡股價未來或會追落後也不出為奇。在剛剛公布的第一季業績,巴郡以大約17億美元回購了A股及B股。今次股東大會第一條被追問的,就是他早前向英國《金融時報》透露1,000億的回購大計,股東想了解何時實行?股神笑著坦言,這1,000億數字,其實是在回答記者問題前才3秒想出的。
他補充,「不論是1,000億、2,000億對我們回購的部署,沒有多大分別。」他強調最重要的是回購策略,「當股價低於內在值大概10%的水平時,才毫不猶豫實行回購」,芒格亦笑道,「巴菲特就回購的議題上亦顯得相對地自由!」他亦強調回購B股的機會比A股大,因為B股流通量較高。
論併購:大象式收購陸續來
除了回購,如何運用過千億美元併購掃貨,市場也十分關注。股神早前指市場上能買的項目,價錢都過高,他在今次股東會上強調耐性,「併購機會有時一湧而出,有時卻是個「乾洞」(Dry Hole)」。
收購亨氏出價過高
他在2013年夥拍私募基金3G Capital出資收購了亨氏集團,巴郡當年出資逾100億美元併購,股神終承認當年出價過高,惟這些大象式(Elephant-sized)仍是未來巴郡的發展大計,「像亨氏集團那樣的收購不會再出現,我希望會有更大型的收購」,「大過100億、200億、甚至是500億美元收購」,他更打趣地呼籲在場人士若有項目出售的話,只要簡單致電他們,交易便可能兩日內成事。
瑞信早前列出141間有潛在可能被巴郡收購的企業,財經雜誌《巴隆氏》分析了名單後,得出了12間較有可能被「買起」的名單,包括為人熟悉的資產管理公司貝萊德(Blackrock)、百貨店Target等。
論亞馬遜︰絕對是價值投資
在股東大會前兩天,美國財經頻道CNBC報道,巴郡首次增持了亞馬遜(Amazon),消息刺激當日亞馬遜股價勁升3%,巴菲特早前曾嘲笑自己是個傻瓜,錯失買入亞馬遜的良機。今年來亞馬遜股價勁升30%,有不少在場股東擔心,這項交易違背了多年來他們堅守的價值投資精神,畢竟亞馬遜的市盈率高達近70倍。作出買入亞馬遜決定的並不是股神本人,而是旗下兩位有名的投資經理Ted Weschler或Todd Combs,股神強調對他們投下信心一票,解釋二人考慮過一系列銷售、毛利率、有形資產及現金後,才作此決定,並指二人研究過過百隻股票,「絕對是秉承價值投資,我不會質疑他們」。
亞馬遜結合最好元素
事實上,巴菲特相當認同亞馬遜的生意模式,「所有人都喜愛看書,喜愛逛書店」,「貝索斯(Jeff Bezos)將上網服務、支付系統及物流三項元素,用最好的方法結合而成,將服務推廣至全球,而客戶亦十分受落」,現時亞馬遜坐擁數以億計活躍用戶,要做好物流,巴菲特認為相當不易。他對這位55歲的世界首富印象相當好,更憶述兩人首次會面的經過,「1998年我在矽谷開講座,內容是美國2,000名廠商欲轉型為自動化製造廠商家,最後只有3個成功,我準備了一份長達60頁的名單,列出他們的名字,而貝索斯告訴我,他想得到那份名單,他說他想展示給他的同僚,我沒有想過有人會這樣做!」,「他甚麼都研究、他看到了一切的可能,十分了不起!」
雖他早已賞識貝索斯,但巴郡一向不投資初創企業,這正正解釋為何股神遲了足足30多年,才狠下決心投資這間電商巨無霸。
論科企:悔恨錯過Google
談到投資科技界巨頭,身為巴郡董事局成員的微軟(Microsoft)創辦人蓋茨(Bill Gates)每年都會現身撐場,今年也不例外,更與巴菲特玩橋牌足足1.5小時。蘋果(Apple)行政總裁庫克(Tim Cook)亦罕有出席股東大會。
無他,最近蘋果公布的業績,顯示上季iPhone收入銳減17%,令市場意外,此行庫克似乎都要向股神「述職」,交代下最新公司的狀況,畢竟巴郡持有蘋果公司股權5.4%。股神表示滿意蘋果業績,因蘋果股價今年來大升32%至202.4美元,令巴郡手上的蘋果股份價值升至516.7億,較其平均買入價,帳面已賺了逾113億。股神難以譴責。
科技股也有不錯護城河
一向少沾手科技股的巴郡,錯過了不少升浪,芒格直指,「沒有入股Google真是可惜」,看著Google股價上升,「我們卻坐在這裏啜手指!」(We just sat there sucking our thumbs!)
但巴菲特的價值投資法,著重企業的護城河,即是企業擁有競爭優勢,像護城河般抵禦攻擊者入侵,而具體的護城河包括品牌、成本優勢等。在場有股東問,現時的科技巨擘有沒有股神所推崇的護城河?
股神指不少科技公司也有不錯的護城河,他本人雖不太了解科技,但他聘請了專門的團隊去了解。他認為科技為世界帶來180度轉變,「與在54年前比,巴郡已經歷了不少改變」,他認為公司需要適應及轉變,「我們錯過了很多及最大機會,現在又要將機會發掘出來。」
論人生:金錢買不到愛與快樂
除了首日的股東大會,這場「資本主義的胡士托」有不少派對環節,酒會、燒烤派對及5公里馬拉松賽跑等等,男女老幼都適合參與,不少股東都會帶齊一家大細來參與。股東大會上,不少小朋友都向巴芒兩老請教人生的哲理。
13歲童︰如何先苦後甜?
一個13歲男孩發問︰「芒格,你經常都出現在我的飯廳中,我家經常看你們的股東大會議!」在場人士聽後都紛紛大笑,「我想請教如何能成功實踐延遲滿足感(Delayed Gratification,即類似先苦後甜的意思)啊?」
芒格回應不多,反而巴菲特卻指實踐延遲滿足感是好事,「今天你用了所有錢去迪士尼,去了兩天,但是你將錢儲下來,幾年後,你卻可能去30天」,他指儲蓄很重要,但亦提醒大家不用過分執著,事關金錢帶不到快樂。
巴菲特又勸喻年輕人讀多點書,到了一定的年紀會更理解甚麼是人性,他多年來見盡不少極端的人性一面。芒格隨即鬼馬地回應,「我每晚都看到極端的人性,每晚都在電視看到!」與股神默契十足的芒格意指特朗普(Donald Trump),引得全場大笑。
巴菲特強調自己生在美國很幸運,財富賦予他能做喜愛的事,但他強調金錢買不到時間及愛。且一生中他擁有芒格這位摯友,「我們多年來,雖有很多不認同,但卻從沒有爭拗」,「我28歲遇上他,共同在雜貨店工作,我們對世界的看法一致。」
兩大接班人 誰掌5000億王國?
每次見巴菲特,大家最關心的是接班人問題,畢竟兩老年事已高,今次又再被追問,但對於這個敏感的話題,股神一直避而不答,只是形容離完成挑選接班人選不遠矣。有記者追問為何不邀請兩位副董事長Ajit Jain和Greg Abel上台,協助主持股東大會,股神只是笑言「這是一個不錯的建議,哈哈!」
Greg Abel有望接棒
去年被躍升為副董事長的Ajit Jain和Greg Abel,外界認為是最有機會接棒,掌管巴郡這個市值逾5,138億美元的王國,兩人在股東會上亦有回答問題,股神不時大讚二人表現,「Jain是很好的人才,在其他公司難以找到」,「人一生只得一次能聘請像Jain的人才」。Jain負責保險業務,而Abel是負責管理巴郡75%收入來源的非保險業務 。《巴隆氏》估計,Jain已年屆67歲,同時欠缺營運經驗,因此接班人將落在56歲Abel手上機會更大。
接班人簡介
Greg Abel
56歲
生於加拿大,目前為巴郡能源主席及CEO、非保險業務副主席。巴郡是全美國最大的能源公司之一,去年盈利為26億美元,巴郡去年投資了100億美元於太陽能及風能。
Ajit Jain
67歲
生於印度,目前為巴郡保險業務副主席。保險業務是巴郡的現金牛,提供巴郡源源不絕的投資子彈。去年巴郡保險的保費(浮存金,Float)高達1,227.32億美元。
股神猛將Tony Nicely:難以想像巴郡沒有巴菲特的一天
股神對兩大接班人三緘其口,前任大熱接班人、巴郡旗下GEICO前行政總裁Tony Nicely卻不避諱。
Tony Nicely管理的汽車保險公司GEICO是巴郡旗下最大的子公司,今年2月時Tony Nicely決定退休,並卸下其行政總裁之位,保留主席一職。外界對此事大感愕然,畢竟這位股神眼中的猛將,2003年起一直被視為是股神大熱接班人。
兩大接班人適合不過
Nicely於公布退休後,首次露面並參與巴郡Value Investor會議,記者是唯一在場參加會議的傳媒,便藉此機會了解下他對巴郡接班人的看法。他直言︰「我實在難以想像巴郡沒有巴菲特的一天」,「我肯定地說,沒有第二個巴菲特了。」談及巴郡的接班人時,他說︰「你要一個聰明、靈活、對巴郡的文化相當了解,且對巴菲特管理風格著迷的人才可。」他深信現時兩大班人Greg Abel及Ajit Jain都是很好的人選。
與股神關係密不可分
Nicely在GEICO工作35年,在他領導下,公司得以茁助成長,成為美國第二大汽車保險公司,多年來為巴郡增加內含價值(Intrinsic value)超過500億美元。在股東大會上,股神對他「有讚無彈」。Nicely亦形容他與巴菲特如同親密戰友,彼此深入了解,他更大讚股神的領導才能,「巴菲特十足是個啦啦隊隊長,是極容易合作的人。」他形容每次與股神交談都獲益良多。雖他比巴菲特小13歲,但當年巴郡全資收購GEICO時,巴菲特亦先向他「取經」,可見他在股神心目中的地位不淺。他憶述當年被收購的經過,「1976年,巴郡於GEICO最黑暗的日子,拯救了公司,密密增持我們。」
在1995年尾,巴郡以23億美元進行全資收購。當年巴菲特親自致電任CEO的Nicely聽取他的意見,「Tony,你認為我們全資擁有GEICO是明智決定嗎?」,「若你認為不值得收購的話,我的興趣便沒有了!」最後在Nicely的「加持」下,GEICO便落入巴郡手中,Nicely重申GEICO被收購後發展的空間比上市時更多。Nicely指巴菲特一直對保險業務興趣濃厚,重視GEICO營運,多年來都會風雨不改出席GEICO的報大會,「這麼多年來,他只缺席過兩次,原因是巴菲特在出席途中遇上大風雪。」此話一出在場與會者都笑起來。
轉載自《iMONEY智富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