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2024
展覽「媽姐 Daughters of Canton Delta」:咀嚼僱傭歷史中的故事與堅忍,勾起湮遠記憶
見過先母的親戚好友,都會記得她在吃那方面甚講究。無他,她七、八歲在鄉間便要煮飯給一家人和下田工人們吃;投身戰後社會做事後曾隨同住的一班退休順德媽姐們學做菜——對,就是媽姐這「族群」,即所謂「白衫黑褲大鬆辮」的人物,在上一代「傳誦」甚廣,記得自己小時候也被「媽姐」短暫照顧過;後來到電影如《自梳》、《桃姐》等掀起過一陣熱潮,以不同角度記錄媽姐的生涯。最近UChicago香港校舍舉辦「媽姐 Daughters of Canton Delta」展覽,與Arts For Good Foundation合作,相信也會勾起不少香港人湮遠記憶。
何藩作品
媽姐又稱 「馬姐」,多來自廣東順德,也有廣東其他地區的的女傭,源於30年代順德絲綢業漸次式微,「自梳女」為了維持生計,陸續轉至香港、澳門、新加坡、馬來亞等地當女傭,衍生出「媽姐」、「馬姐」、「阿馬」、「姑婆」等稱喟,散落、滲進這些城巿的生活歷史中。
她們之間,部分會結義成為「金蘭姊妹」,共同湊錢購入「姑婆屋」,待退休時入住,像文首先母經歷過的,然後她們會互相承繼資產。另一些選擇單身,像參與是次展覽的Kurt Tong(唐景峰),透過創作回溯在他家打工37年的顏姐,從八張個人照開始,搜索他家中逐漸被接納還得見容貌的家庭照,到退休後獨居觀塘,儉樸的生活習慣,多年寄錢回鄉予親人建屋、開廠做生意,透過攝影藝術處理,闡述人文關懷與經濟鏈的延伸擴展。
媽姐多通過自梳儀式,梳紮一條大鬆辮,代表「終身不嫁」的承諾,一般身穿白色大襟衫,黑膠綢吊腳褲,在許多舊照片也會見到其踪影。戰後提倡男女平權,自梳習俗逐漸消失,家僕或家奴制度也被反對,一些媽姐因此回鄉告老。留下來的,承習香港一句老話「留食不留住」,繼續刻苦耐勞,省吃儉用,積存工錢,打自退休時獨資,或湊錢與金蘭姊妹買樓合住養老。
先輩曾分享,上世紀香港賣樓花分期付款,特別吸引媽姐們,可惜有一棟「爛尾」大廈,害得媽姐們畢生積蓄被蒸發;也有50、60年代從商居港外籍家庭多僱用媽姐為工人,當中有些媽姐因「老板」後來約滿離港被遺棄,這些昔日社會流動面貌,現代繼續具備多樣人文解讀性。
忠誠盡責,廚藝了得——媽姐靠一雙手,終身或大半生替「侍主」料理家頭世務,長年累月的辛勤勞動,遭幸運之神眷顧的媽姐,每每與僱主一家結下情誼,退休後更獲得照顧,記錄香港情義兩全的紛雜時代,還有透過展覽陳述的點點滴滴,讓人感受媽姐的刻苦、沉靜——女人真偉大。
媽姐 Daughters of Canton Delta
展期:現在至2024年3月31日
地址:香港薄扶林域多利道168號 UChicago 香港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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