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1/2017
真假達文西
滿城盡說達文西,包括對藝術從不感興趣的人,因為被稱為全球唯一私人珍藏的達文西作品《救世主》,以天價卅五億港元拍出。
能以天價賣出,因為這作品被定性為真跡。即使這幅《救世主》中的耶穌,手持的水晶球並不如真實環境般呈現折射 ── 這是對科技研究甚深的達文西,不該忽視之處。但就算是贋品,這幅作品依然能夠賣出,因為本身的收藏歷史,為它增添了不可多得的傳說,只是價值再高,也不過數萬美元,因為不是真品。
《救世主》
是誰判定《救世主》是出自達文西之手呢?當然並非拍賣行佳士得說了算。但此刻以真跡的天價賣出,是否就能保證《救世主》在未來也將被確定為真跡?
被掛在蘇格蘭國立肖像博物館的英俊王子查理(Bonnie Prince Charlie),因為歷史緣故,畫像一直廣為流傳,由明信片到畫册封面,都以著名法國畫家拉圖爾(Maurice Quentin de La Tour)所繪作品為唯一標準。
國立博物館,地位非同小可,理應是個權威,她說其一,無人敢說其二。人家有整個專家團隊,著書立說,策劃展覽,所立下的判斷,該是神聖不許推翻。但直至 2009 年,Dr Bendor Grosvenor 推翻此說,原來拉圖爾畫中之人,其實是查理之弟,亦即亨利九世及一世(Henry Benedict Stuart)。真正的查理肖像,原來一直收藏在愛丁堡荷里路德宮,而且由 Allan Ramsay 所繪。
拉圖爾所繪的肖像。長久以來,畫中人物一直被誤認為英俊王子查理,但其實是查理之弟,亨利九世及一世。
被遺失了的查理,終於重見天日。
有時愈權威的地方,也非極度嚴謹,偶爾也出笑話。你也以為英國維多利亞和艾伯特博物館(Victoria & Albert Museum)所展的作品,也皆是真跡?在 2014 年展出的《登山訪友圖》,落款為八世紀唐代大畫家李昭道,其實也是贋品。蘇富比和佳士得,一樣也是全球首屈一指的拍賣行,前者更是上市公司,名聲商譽重要過一切,經不起賣出天價贋品的風險。但北宋文學家蘇軾的《功甫帖》,2013 年成功以六千三百多萬港元賣出,事後上海博物館書畫研究人員卻指該作為偽本。
當佳士得宣布《救世主》被委託拍賣時,每個人都可以肯定,這幅作品一定可以找到買家,只是無人可以想像,拍賣爭持了二十分鐘,最後以天價賣出。卅五億港元天價的《救世主》,已經貴得不能倒,絕對不能在日後被肯定為贋品,因為沒有一方願意在世人面前,表現自己的愚昧:拍賣行奉上了商譽,研究人員顯示了無知,買家用天價買來教訓。
儘管《救世主》是否出自達文西之手,但百年之後,這幅畫的畫家早已化朽,畫魂卻還活著流傳,至少畫中人確是神聖。如果有機會再見到《救世主》,不仿著眼耶穌手持的水晶球,或許在一片的世俗愚昧之間,忽然見到另一片聖靈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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